冬给芙蓉接生,是千金堂的成名之作。

章锦婳事后回想,在医治过程中,冬兰晕血,夏兰怕血,都是突发的意外,她若不是前世有过生产经验,若不是铃兰有过观看产婆接生的经验而临危不惧的做了接生婆应该做的工作,芙蓉母子的命说不定就此呜呼了。

尤其是青牛娘的态度,在那么关键的时刻都把钱看得比人命重要。虽然后来青牛肯舍物,万一遇上不懂祝由术的疾医,错过了那个最佳施救点,人没救得活,千金堂的名声,肯定就毁了。

她写医案的时候连呼万幸,她发誓,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做这样无异于冒险的傻事。

所以,她跟张婶商量了之后,写了一份接诊须知贴在门口。

病人是看不完的,要做就要做行之有效的医治。

每天多看一个病人,章锦婳就能总结出千金堂需要完善补充的地方,从增加人手,到增添医疗设备,到将医治的步骤做的更细致更有效,忙碌得没有半刻休息。

周子瑜的话也少了,他每天到杏林馆来,好像就是为了在章锦婳记录和整理医案的时候,替她磨墨。

直到中秋节的前一天。

周子瑜又过来了,没有像平时一样留下来吃了晚饭陪她写一会儿字再走,而是抱歉的告诉她:“锦儿,潭州府老家有人过来长安城,我今天必须回家吃饭,明天的中秋节,也不能过来杏林馆吃饭,只能等明晚去秦王府再和你一起赏月了。”

正沉浸在新事业喜悦当中的章锦婳,完全没有特别反应,只是略表遗憾的抿抿嘴唇:“嗯,瑜兄,那你好好的陪陪家人!”就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医案去。

周子瑜有些依依不舍:“锦儿,你不问问是谁嘛?”

章锦婳头也不抬:“你不是说从你老家过来的吗?”不就是亲戚嘛,还能是谁?

周子瑜暗暗叹口气,打起精神道:“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章锦婳这才抬起头来笑笑:“不去了,杏林馆明天有宴席,千金堂还有病人,再说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他们(杏林馆千金堂的诸人)过中秋节,我想跟他们一起吃饭赏月拜月,让他们有个家的感觉。”

周子瑜站着没动,欲言又止。

“哦,对了,你看我忙得差点忘了。”章锦婳拍拍额头,在书架上拿起两个锦袋:“这是我新做出来的蜜丸和蜜脂,你带回去送给周夫人和子瑶。”

千金堂开业那天,周夫人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怪怪的,周子瑶也一直没来过,章锦婳想了想还是给带了礼物过去。

周子瑜看看手里的锦袋,终于还是走了。

门外,张婶指挥竹青竹风他们在挂灯笼,摆花草,又在后院张罗着摆满了新鲜的时令瓜果,只等着子夜时分拜月。

往年的中秋,只有张婶陪着,是不是中秋都只有两个人默默相对。

对着皎洁的明月,章锦婳点了三支香,为不曾谋面的父亲默默地祈福,祈求有生之年可以见到亲生父亲。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点了香在供桌前对着月亮祭拜,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以前的中秋风俗。青牛抱着未满月的小毛头也跟着来拜月,呜呜的低声哼哼,给杏林馆的拜月晚宴,增添了不少气氛。

章锦婳接受了众人的祝福,又怕大家不自在,就先回房休息。